乙肝病毒的前世、今生和来世(上)

王方个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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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乙肝病毒,属嗜肝DNA病毒。让我先回顾下祖先的历史。

我们热爱人类,人类是我族的honey(蜜糖),在1963年被人类发现之前,我们对于人类来说是隐身的。先祖们定居在人类的肝脏内,因为肝脏真象个宫殿,血流充足、营养丰富、环境适宜。

但要想长期占有这个豪华的宫殿,我们必须同人体的免疫系统进行顽强的斗争。成年人的免疫系统十分发达,我们侵入后最终只有不足10%的患者转为慢性而使我们可以长期居留。我们最喜欢侵入胎儿、新生儿和婴幼儿体内,因为他们的免疫系统发育极不完善,绝大多数几乎形同虚设我们可以长驱直入,从容地长期居住在肝脏,无忧无虑地生活,肆无忌惮地繁殖,继而可遍布于人的外周血和体液(唾液、汗液、乳汁、精液阴道分泌物等)中,健康人破损的皮肤和粘膜只要沾染极微量的肉眼不可见的我们在其中活跃复制的血液和体液就会发生传染。

当然,随着婴幼儿逐渐成年,他们的免疫系统功能也慢慢发育成熟,开始能识别和攻击我们,我们会和他们发生战争。通常在没有外界力量的帮助下,人类靠自己的力量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打败不了我们,战争会一直持续,这样的持久战会给人类的肝脏制造各种各样的灾难:炎症和不断加重的肝纤维化、肝炎肝硬化、肝衰竭、肝癌(我们是中国人发生肝硬化和原发性肝癌的首要原因),还有各种各样相关的并发症,如上消化道大出血、肝昏迷、腹水、感染性腹膜炎和其他严重的感染等等。我们最辉煌的时候曾经成功地使地球上3.5亿人成为慢性感染者。看着人类因为我们而遭病痛的折磨,最终悲惨地死去,我们弹冠相庆,特别有成就感。那可真是我族的芳华岁月......

然而,好景不长,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1963年,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刻骨铭心的痛苦时刻,那个叫巴鲁克.布隆伯格(Baruch S.Blumberg)的讨厌的澳大利亚人和他的同事们在一个澳洲土著人血清中发现了我们的外衣表面抗原(HBsAg)。从那一刻起我们的厄运就开始了,人类揭露我们身份的步伐势如破竹:1968年人类科学家发现HBsAg只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1970年我们身体的秘密终于被人类完全破解了,一直披在我们身上的神秘面纱被揭开了,我们的原形Dane颗粒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的面前。我们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耻、恐慌和愤怒,我们对于人类真是又爱又恨,自此以后我们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在人体内生存了......

我不得不佩服人类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旦认清我们的真实面貌以后,他们决意战胜我们的斗争是一路高歌猛进:1981年制造出了第一支针对我们的血源性乙肝疫苗,1991年在中国开始推广接种,1992年列为新生儿计划免疫,紧接着基因工程乙肝疫苗问世,2004年起开始推广使用,2005年起疫苗接种费用全免。我们在人类身上代代相传寄生的幸福时光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1976年人类科学家开始试用干扰素打击我们,90年代开始广泛使用,1998年随着抗击我们的核苷类药物家族的第一个药物“拉米夫定”的问世,我们的命运持续衰落,紧接着阿德福韦、聚乙二纯化干扰素、恩替卡韦、替比夫定、替诺福韦等药物紧锣密鼓上市,就像一枚又一枚的炸弹,一枚比一枚威力大,轰隆轰隆,炸得我们心惊胆战、血肉横飞,尤其是恩替卡韦和替诺福韦,是我们最强大的敌人,我们闻风丧胆,只要遭遇了他们,几乎只有死路一条。当然我们怕的还有干扰素,尤其是聚乙二纯化干扰素,他们不仅能直接攻击我们,免疫系统一旦强大起来,不仅可能消灭我们的核心--DNA,还可能消灭作为我们感染标志的HBsAg,甚至我们复制的模板cccDNA,最终达到我们死无葬身之地而被他们称为“彻底治愈”的目的。值得庆幸的是干扰素只在不足30%的患者身上发挥部分作用,彻底治愈率不足10%。

正是因为人类的这一系列穷追猛打,被我们感染的人数在大幅度下降。中国人HBsAg阳性的人从1996年的9.16%下降到2006年的7.18%,2014年流行病学调查显示中国0-15岁儿童HBSAg阳性率不足1%,16-30岁人群的HBsAg的阳性率不足5%。我们得意忘形的辉煌岁月是一去不复返了。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下期,以我的经历和遭遇再来说说我的前世、今生和来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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